今年春节，湛江什石村部分村民组织的妈祖巡游活动发生“资本介入换童”风波，引起了广泛关注。赞助商换童、村长孙子取代小妈祖……各种传言从大年初二起，就一直在网络上霸屏。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2月22日发布了事件调查通报，针对网络传言作出了回应。虽然通报的时间晚了些，已经形成了较大舆情，但至少有了一个官方的调查结论。“资本介入换童”是否属实？以官方通报为准，这里不作评论。我纳闷的是，不管什么导致的换童风波，直接结果居然是“妈祖生气了，轿子太重抬不动”，这种明显违背科学常识的“异相”，为什么能在网络上大行其道？

　　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传统节日，节日期间举办一些地方民俗活动本来也是好事。一个小小的村子里举办的活动，其间出现一个换童风波就能在全国引起那么大的影响，这也充分反映了大家对以权谋私、以钱谋私这类社会丑恶现象的敏感和厌恶。但情绪终究不能湮没理智，春节期间的民俗活动再丰富，也不是“妈祖显灵”的背书。有人质疑换童风波的背后是否有资本和权力的影子，并不奇怪，但把换童风波的结论一致导向“妈祖显灵”，就显然失去了理智判断的基本立场。

　　从严肃媒体的报道立场出发，即便是事后得到了“妈祖显灵”的线索，记者至少也要去采访一下轿夫吧，所谓的“轿子抬不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是不是几个轿夫都有这样的感觉？但在追求流量的自媒体时代，没有人在意事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某种程度上，“神话”比事实更有传播力。所以，传播神话的人，更乐于传播神话。加上短视频时代给人的“眼见为实”心理暗示，在三人成虎的帖子浪潮中，公众拒绝理性而复杂的思考，对提供给他们的各种意见、想法和信念，只简单地选择两个极端，或者全盘接受，或者一概拒绝，将其视为绝对真理或绝对谬误的“群氓”现象，出现了。虽然官方通报中澄清了轿子有轮子，不存在“抬不动”的情况，但很多人对此“选择性无视”依然不可忽视。

　　2000年前后，美国做过一个“是否相信上帝存在”的社会调查，有意思的是，在“笃信上帝存在”的样本中，学历呈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高中以下学历和研究生以上学历的人群中，都有更大比例的人相信上帝存在。但调查方的问卷设计因为过于粗放而存在缺陷，我相信，爱因斯坦口中的所谓“上帝”和一个文盲口中的“上帝”，其实并不是一回事。杨振宁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也说，“如果你说的上帝是一个人形的生物，那么是不存在的，但是说有没有一个造物主，那应该是有的。”

　　人类科学的进步，本质上就是进一步完善甚至颠覆之前的认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我们始终保持独立思考的理性。

　　付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