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洪飞
终点站到了,背包里的油漆洒落
绿孔雀金色的骨架把天空撑开一道口子
露出湛蓝的眼睛。雨水侵袭它的鳞片
在沟壑处留下旅人的眼泪,逐渐泛黄
我从它的下颚走出,沿着胸骨亲吻大地
一些花卉托起整个城市。像拼盘,像积木
西广场上多是被风卷来的人,一时之间
失去对方向的感知,匍匐在孔雀的羽翼下
背包随着逃离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重
整条铁轨在轰鸣,不远处,菠萝疯长
我被它锋利的嫩芽刺伤。或许这里不是
旅途的终点,只能不断中转,和逃离
斗南站
她们头顶有精灵的花环,刚下站
迷迭香和雏菊,以及叫不出名字的花
狠狠留在了铁轨驶过的天空
斗南花市还得换乘四号线,下一个站
我和鲜花频频碰面。孩子、女人、老妪
她们都紧握住花束,在换乘的电梯上
我会把一枝玫瑰送给匆忙的她
或许在某个地铁口,我们还会遇到
斗南站欺骗了太多的人。花期不会太久
错过的站台,一旦驶离就无法返航
站台里弥漫着流浪歌手忧伤的旋律
风一刮,就可以看到一片薰衣草海洋
乘坐的列车缓缓消失在湛蓝远方
联大街站
火烧云从蝉的嗓子里钻出,还有一片
艳丽的黑色玫瑰。半坡上藏匿着
爱花的女人,她的柳叶眉在微微摇曳
桉树把晕黄的路灯点燃,像水般柔情
我的影子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
村庄深处,高脚鹤在水库捕食
密林中会不会有落难时躲藏的庇护所
我喜欢她。特别是心静的时候
在树下漫无目的地走,总会偶遇
蝴蝶,惊心动魄地逃离,然后走散
如果走不出联大街的霓虹灯,我会
沿着来时的路,在水库旁的斜坡
搭建一间不漏雨的小屋,闲时浇浇花
丁洪飞,1999年生,云南昭通人,作品散见于《星星》《当代·诗歌》《草原》《江南诗》等刊物,荣获野草文学奖等多个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