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熙来
那年,父亲在院里种了一棵梨树。父亲说,这棵树会开很漂亮的花,结很甜的果实,这样家里会花香四溢,会唇齿留香。我知道,父亲很喜欢这棵梨树,他甚至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梨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生虫。
第二年,有一天我见父亲在院里忙碌,便走了过去,发现他似乎又种了一棵树,但不是我记忆中的梨树。父亲说,这是桃树,桃花盛开的时候就是春天到来的时候,桃树结果的时候可以吃到有饱满汁水的桃子。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了梨树还要种一棵桃树?父亲说梨树长得太慢,要吃果实也太晚,还不如这桃树,长得好看,而且桃子比梨甜多了。我能看出,父亲看梨树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失落。
后来,梨树开花了,洁白的花朵开满了枝丫,让整个家充满着花香的味道。父亲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难得开花,不过开的始终就是这样。”我看着倾注了父亲心血的梨树,似乎为它感到不值,拼命地生长却还是得不到父亲的认可。很快桃花也开了,父亲轻轻地触摸着桃树,呢喃着“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问父亲梨花先开,为何梨花不能看春?父亲说梨花中看不中用,没有意义。
终于,梨树结果了,我取了一个尝尝,很甜,也很水。我满心欢喜地摘下两个拿给父亲,父亲吃了一口,皱了皱眉,说太酸了,就把梨子扔进了垃圾桶。我愣住了,这是父亲种下梨树时便等待的结果,为何他如今又这么嫌弃。秋风骤起,不少梨树的叶子纷纷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泥土上,却也如一柄重锤,使劲地砸在我的心里。
又一年,梨树似乎不长了,叶子也没长多少,反倒是桃树,结满了果实。父亲很开心,亲自取了几个桃子送给邻居们,又摘了几个自己品尝了一下,他很满意。可他一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梨树,又叹了口气,说道:“这梨树真不争气,也不知道学学桃树。”我看着光秃秃的梨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父亲只种梨树,那就好了。父亲啐了一口:“梨,离,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说完,他点上一支烟,就自己看着桃树发呆了。
次年,梨树被父亲砍了,只留下了一个树桩。
陈熙来,2001年生,毕业于三亚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现居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