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泽雄
每当萤火虫提灯莅临,与夜空的星斗
在水面缠斗、对峙
童年的纸鸢总是断线,那一页页
在风中尚未着墨的纸笺,如何破译此刻
露水携带的时辰
在飞行中明灭,或悄然隐去
萤火虫手里的开关密码
始终不肯示人,始终保持
夜与光的节奏和造型,与祖母
手里那把
轻轻摇动的大蒲扇
遥相呼应。将整个夏天装入瓶子里然后沉入水中
然后在凉床上安然滑入梦境
童年漆黑的夏夜,被一只萤火虫
一再点亮——
黄昏帖
落日与云彩在挣扎中道别
芦花顶着整个秋天
进入暮色。天光诉说最后的暗淡
耳朵里的虫声,开始布阵
我们一起步入黄昏带来的喜悦,归鸦
也不会停止回家的脚步
一个人到了暮年,这一生再潦草
再多的犹疑或不确定性
也要过完了。人生的确已进入到尾部
或许还会有一道光亮
多半系回光返照
当然,也有大器晚成者
把暮色重新点亮
它不代表所有的人。请安下心来
珍惜手里的吉光片羽
没有期许也没有丁点声响
天暗下来了,也不觉得悲伤
张泽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居湖北十堰,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等报刊,出版诗集《用它的读音去注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