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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和离婚
哪个更需要冷静期
本报邀请律师解读即将提请审议的民法典草案部分热点内容
     发布时间:2020-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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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都市时报全媒体记者 董建楠

  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草案)》将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审议。即将审议的民法典草案中的30天“离婚冷静期”、侄甥可以代位继承、居住权列入民法典可以弥补哪些住房问题、高空抛物责任该由谁承担等条款引发热议。对此,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田玄玄律师、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张云龙律师进行了解读。

  ★名词解释

  《民法典》

  因其广泛性被称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几乎所有的民事活动都与《民法典》息息相关。每个人的每项权利时刻都受到民法的保护,出台《民法典》,标志着我国依法保护民事权利将进入全新的“民法典时代”。

  新编纂的《民法典(草案)》共7编,依次为总则编、物权编、合同编、人格权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侵权责任编,以及附则,共1260条,创下新中国立法史的新纪录。

  

  

  ●2014年10月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决定提出编纂民法典这一重大立法任务。决定《民法典》编纂采取“两步走”:第一步出台民法总则;第二步编纂民法典各分编,并将修改完善的各分编草案同民法总则合并为完整的民法典草案,由全国人大常委会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

  

  

  ●2016年6月

  民法总则草案首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标志着民法典编纂工作正式进入立法程序。2017年3月,民法典编纂完成了关键的“第一步”。作为中国民法典开篇之作的民法总则,获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表决通过。2018年8月,民法典编纂迈出“第二步”,各分编草案首次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审议,其中包括6编,即物权编、合同编、人格权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侵权责任编,共1034条。

  

  

  ●2018年12月

  ●2019年4月

  ●2019年6月

  ●2019年8月

  ●2019年10月

  

  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二次、第十四次会议对各分编草案进行了拆分审议。2019年12月23日,“完整版”中国民法典草案首次亮相,同年12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将已经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的民法典草案提请即将召开的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审议。

  设置“离婚冷静期” 不侵犯离婚自由

  为了降低当前离婚率,民法典草案婚姻家庭编规定: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前款规定,期间届满后30日内,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发给离婚证;未申请的,视为撤回离婚登记申请。

  此规定一出,引起了广大网友热议,不少网友表示,30天“离婚冷静期”没有设置必要。市民王女士表示:“我觉得现在冲动结婚的人越来越多,结婚才应该有冷静期,让双方认真考虑清楚,而不是轻易结婚又离婚。” 不少网友质疑,婚姻关系中存在家庭暴力、遗弃的情况,离婚冷静期会不会变成对当事人的“虐待期”?

  ★律师解读

  田玄玄:我对于30天“离婚冷静期”的规定是相对支持的。近年来,我国离婚率逐年升高,在这些离婚的家庭中,有不少人离婚属于一时冲动,夫妻感情并没有完全破裂,婚姻还有挽救的可能,一次性离婚后双方就很难再度复合,“离婚冷静期”对这些家庭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缓冲。通过立法确定“离婚冷静期”并不是我国首创,在英国、美国、加拿大等国家也有“离婚冷静期”的相关规定,“离婚冷静期”在国际上是有成功经验可供借鉴的。同时,“离婚冷静期”的规定仅适用于协议离婚,而婚姻中存在家庭暴力、遗弃等情况,法律规定是可以诉讼离婚的,诉讼离婚不受“离婚冷静期”的限制。从司法实践经验来看,有家庭暴力、遗弃等情形的家庭也很难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

  

  张云龙:2019年,我国登记离婚达415.4万对,其中不乏轻率离婚,冲动离婚的现象。民法典草案设置30天“离婚冷静期”正是给这类冲动型夫妻一次机会,从而减少轻率离婚,同时也是为了让真正不幸的婚姻得以解除,提高人民有更多的幸福感和获得感。正是基于这样一个现状,我认为民法典草案设置30天的“离婚冷静期”很有必要。

  侄甥可代位继承,是扩大范围不会改变原继承顺序

  继承编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被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此外,还规定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遗嘱后,遗嘱人实施与遗嘱内容相反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视为对遗嘱相关内容的撤回。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网友认为,这是否意味着自己需要和表(堂)兄妹一同继承自己父母的财产?

  ★律师解读

  田玄玄: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民法典草案中继承范围的扩大是指代位继承范围的扩大,而不是指第一顺位、第二顺位上范围的变化。根据民法典草案规定,被继承人的堂兄妹享有继承权前提是被继承人先于继承人死亡,在法定的继承人还健在的情况下,继承顺序是和现有规定一致的,不会出现问题中的情况。以前,代位继承只局限在被继承人的子女,《民法典》实施后,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子女也将被纳入到代位继承的范围里来,即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也可以实现代位继承。民法典草案进行这样的规定,是为了扩大成为继承人的范围,死者的遗产更大可能被家族亲人继承,而不用最后因为无人继承而上交国家,更好地保护公民的家族财富传承。

  张云龙:以最后一份遗嘱,作为诸多遗嘱里最有效的遗嘱,它的形式要件依然要是非常完备的遗嘱,这个好处是尊重了当事人最后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表(堂)兄妹纳入继承人范围仍然是要遵从继承顺位的规定的,并不意味着表(堂)兄妹可以和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同继承。

  居住权“入典” 给以房养老吃“定心丸”

  此次民法典草案中增加了居住权固定,物权编明确,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居住权列入民法典草案有效地保障弱势群体住有所居,居住权制度有助于为公租房和老年人以房养老提供法律保障。能解决当前保障性住房中的哪些问题呢?

  ★律师解读

  田玄玄:民法典草案中,居住权的设立能够完善住房保障体系,提升房屋的利用效率,有助于应对老龄化的挑战,改变中国老龄化社会养老的负担格局,保障拆迁安置住户的居住权益,以及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家庭成员的居住权,实现“住有所居”的目标。

  此外,居住权制度有助于为公租房和老年人以房养老提供法律保障。我认为民法典草案中居住权的设置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给“以房养老”提供了法律保障。如:小张的父母年事已高,二老想把昆明价值500万元的房子卖了或者抵押给银行准备“以房养老”,改善生活质量。在以前,如不卖500万元的房子,的确不能靠房子改善生活,但是此次民法典草案中增设“居住权制度”后,他们可以把500万元的房产卖了,在依法严格实行“居住权登记”后,可以保留居住权,这样他们相当于把房子“提前变现”,改善生活。

  民法典草案居住权制度的设立,为老年人以房养老提供法律保障,即在房子出卖后,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房子保留了居住权,在居住权进行登记后,购房者将来不能驱赶居住权人,即使房子再转卖,转卖的人也必须承受这个负担。所以,居住权制度确实为老年人“以房养老”提供了法律上的保障,但是在实践中这项制度能否真的取得预期的效果,还有待考察。

  拦截高空抛物 物业有责守护“头顶上的安全”

  民法典草案中侵权责任编规定: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前款规定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依法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发生高空抛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

  ★律师解读

  田玄玄:如今高楼林立,高空抛物坠物造成他人损害的事件频发,可以说,高空抛物就是“悬在城市上空的痛”。但此类事件发生后,往往难以查清侵权责任人。在民法典草案之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章“物件损害责任”中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高空抛物、坠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以上规定,追究的是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的民事侵权责任;如侵权人无法确认的,则认定为‘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通俗来讲,就是高空坠物“连坐”。所以如此立法,目的是为了充分发挥法律的社会救助功能及预防功能。杜绝高空抛物,确保居民安全,是城市安全文明的底线。建议除了建筑物使用人应当提高居民道德素质、安全意识、风险意识外,建筑物管理人(一般指物业服务公司)也应当积极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及时排查安全隐患、张贴安全提示、加装防护栏、增加摄像头等,同时,也应当及时地、严格地处理高空抛物事件,加重物业管理合同违约责任。此规定不仅可以促进物业拿出具体行动防止高空抛物,也能促使物业想办法确认高空抛物的具体责任人,从而避免物业公司怠于管理,甚至物业公司与业主相互踢皮球的状况。更进一步的话,我希望,正式《民法典》能够明确何为物业的安全保障措施。

  专设“饲养动物损害责任” 明确责任划分依据

  民法典草案侵权责任编专设“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侵权法编草案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造成的,可以减轻责任。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律师解读

  田玄玄:2008年昆明颁布实施的《昆明市养犬管理条例》,对市民圈养和收容各种犬有了明确规定,《条例》生效后,确认了33种烈性犬不能在主城区内饲养,因为烈性犬本身脾气比较暴躁,而且很具攻击性,不易受人类控制、约束。基于此,违规饲养烈性犬等危险动物无过错责任是一种危险责任,在这种归责原则下,危险源的存在构成损害赔偿的重要基础。为了平衡社会利益和当事人利益,民法典草案和《侵权责任法》,也体现了归责原则,在烈性犬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下,无论受害人是否故意逗狗,其本身一般都处于弱势,况且,饲养人对于烈性犬还具有管理责任,因此,以上规定平衡了当事人的利益。同时,这一规定可以规范饲养人的违法行为,减少违法饲养现象的出现,也平衡了社会利益。希望通过无过错责任原则能够规制烈性犬伤人,促使饲养人更为积极地采取措施,避免烈性犬伤人事件的发生。